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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罡破》第一章 这惊艳的一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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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锦春,明媚的阳光,姹紫嫣红的美丽,如洗的蓝天,透明的和风。是非常适合户外运动的。

于是……因此……

所以,一身月白的长衫在轻巧的舒展。身体,停顿在翠绿的枝条上,随着枝条伴着和风,微微上下的拂动。

四下是低低的抽气声。

扭头,看到包拯是一脸的黑线头。乌黑的,憋得竟能看到红色!

“御猫?!”清朗的声音,从立在树梢的那个人的嘴里再一次不可置信的冒出,让天下的第一号人物赵祯同志的汗,又冒出了一身。

呃,可以说口误吗?赵祯看看立在轻飘飘枝条上的那个濒临暴走边缘的少年。刚才看得一时兴起,竟然大笑出声,把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,“这么灵活敏捷,像极了朕的御猫!”一语既出,全场静默。然后,是树梢的那个灵动的身影停下,冷冷的迸出一疑问短句,“御猫?”便让当今的圣上不自由得出了一身汗!“呃……”我可以说是朕错了吗?赵祯求救的目光投向包拯,现在是你表现忠君爱国的时候了,包爱卿啊!

包拯在皇上殷殷的目光下,转过了头。皇上,不是臣不爱皇上,是皇上您,不知死字怎么写的啊!

八,八皇叔您,不会这么不管吧?皇上又把目光投向贤王。

皇上,八王忍着嘴角的抽搐,无声地用目光安慰着天字第一号,哦,皇上,你真是太有才了!不是臣不想替皇上解围,是臣说不出话了,忍笑忍得太辛苦了,皇上,臣也很难做呢!

御猫?嗯,王丞相看着有些难堪的皇上,又看看树梢上的那个沉静的身影。这个玩笑开大了,丞相叹口气。御猫,这近似玩物的称号如若传扬开来,对谁都不好看哪!“皇上……”没有人来救您,皇上,就让老臣来吧。

但,就有不开眼的…….

刚张嘴的王丞相被庞太师积极的堵了回去。“展昭!”庞太师粗亮的声音动力十足,“皇上御口亲封你御猫,还不快快谢恩!”

他还嫌不乱吗?谁,谁把这个矮胖子,拖出去,乱棒打死!赵祯火大的看着奸笑一脸欠揍的庞太师,恨恨的想。

“太师,”包拯开口,“圣上只是和臣下开个玩笑,怎能当真呢?”

“包大人,皇上乃为一国之主,君无戏言。包大人,你是想抗旨,还是想让圣上成为无信的君主呢?”

“放肆!”仁宗彻底被激怒,“太师,注意身份!”

从皇上嘴里一字字迸出的冰珠子,让低气压的场面又瞬间冷了几分。

目睹皇上进退维谷的窘迫,展昭直叹自己心软。轻吐口气,从树梢闪下身形,施施然的立在了仁宗的面前,“臣,领旨谢恩!”撩起边袍,缓慢的单膝跪倒。闪亮的眼,不漏痕迹的给了红极当朝的庞太师一记眼刀。

这个矮胖子,看来就是包大人的心头不能言说的痛了!

呃,这笔帐,展昭先记下!!!

牙关轻轻的咬了一下,却被正眉开眼笑的赵祯看了个眼真,心里着实的好笑,一点劫后余生的自觉性都没有。展昭,展大侠,展爱卿,呵呵,真是要难为你了!

“展卿,上前听封!”年轻天子的声音亲切温和,在这五月蓝天下明媚的回荡,“特封展昭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,敕奉金牌御前行走。”看看包拯期盼的眼,现在知道正眼看朕了,朕需要你时,你就敢把脸扭过去?嘴角露出一丝算计的微笑,“供职于大内禁苑,为禁军……”

“皇上!”包拯漆黑的脸上全是焦虑的神情,匆忙的打断了天子得意洋洋的宣布。皇上,你说话不算数!控诉的看着那个出尔反尔的天下第一。

呵呵,这情况还真让人玩弄!八王沉思地看着这君臣间的互动。

“皇上!”这回是展昭咬牙切齿的声音。刚救了你,你就……威胁地看了一眼,臭皇帝,你敢反悔试试。别说我没有事先警告!

呃,他们三个这么眉来眼去的,是干什么?庞太师迷惑的看看八王,八王含笑,不漏痕迹的摇摇头。

那个,玩玩吗,真是……那么认真!赵祯展开眉头回了一个无害的笑,清清喉咙继续说,“展昭,你本应是大内禁军的头领。可是,朕体会你和开封府一片承君担民之心,暂遣你去开封府供职,协助包爱卿,但愿尔等不负朕之厚望,与朕共担民忧!”

“谢皇上,臣等跪领圣恩,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大殿前,众臣跪倒,山呼之声浑厚有力,赵祯站在龙椅前,眼前那个月白的身影,悄自的抬起一双乌黑剔透的眼,对着自己微笑。

从来就不知道,淡淡的笑容会让人能感到温暖。相比之下,围绕在身边的这些宗臣,妃子,脸上艳丽的笑容,却是那么虚伪的冰冷。这,就是皇权的专利,在坐上了那个金黄的椅子时,三江之内就无兄弟。四海之中便无朋友。是一个真正的“寡”人。

而现在看到这个不同于大殿之上,那程序化的笑容。赵祯的心中有了一丝惊喜。可随后,这种惊喜便被太监总管陈公公附耳传递过来信息打消了。

“什么?辽使?”心中有了些惊讶,这个时候,辽使求见,所为何来呢?

所为何来?耶律洪也很郁闷。也很不满意此次的出使,捧着一把剑,千里迢迢的跑来,还要装作刚得到宝剑的样子。献剑于天朝?骗谁呢?耶律宗真,我的王上,你真把赵祯当成了不懂事的孩童了吗?

多年的沙场经验,把对手看得很简单的人,往往死得很惨!

耶律洪,辽国的一颗炙手可热的政坛新星,出身戎马,掌管辽国的户、吏、刑三部文职,大辽上下无不对此人俯诚服。脑海里出现了关于这位辽国的左丞相的简史,看着殿下站着的虬髯大汉,赵祯很难联想他持惊堂断案的样子。相比之下,他马上的姿态倒更让人憧憬。

看来又是一个文臣武相的人才。不知和包卿比起,谁更略胜一筹。

赵祯的心情是轻松的,在这美好的天气,看了一场精彩的武术表演,还小小的捉弄了一下严肃拘谨的黑脸包拯,这些都让赵祯感到很满意。尤其是展昭,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南侠,虽然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。可是,毕竟是少年,毕竟是来自江湖,那一片自由的天地,他的身上带着赵祯从未幻想过的一种洒脱和鲜活。而这种鲜活,就像是从未有过的清新的风,欢快地在身边流转。

因此,在耶律洪拿出了那把剑的时候,赵祯恍惚的似被当头焖了一棒,骤然地从甜美的梦幻中惊醒,掉入了这沉沉地几乎算是噩梦的现实。

是的,我是大宋皇朝的皇帝,是在这群雄纷起中的,一份让人垂涎三尺的猎物。赵祯垂下了眼帘,挡住眼中波涛汹涌的情感,看着自己握紧的双拳,无不自嘲的想。

所以,这稍一楞神的功夫,赵祯没有反应出庞吉的请求,下意识的点头。以至于庞吉兴奋的唤出自己的贴身侍卫时,赵祯才明白这局面。一方面对于自己突兀的生出这么多的感慨而感到可笑,一方面看着庞吉的侍卫,已预料到了因自己的失神,而没有及时制止这场试剑的以定败局。虽然,有些不情愿,但还是把自己舒服的靠向椅背,败了就败了,这点小事,自己还是看得开的。就当是看场戏吧!

耶律洪献上的剑,赵祯认识,藏于辽宫一十三载,名为“照胆”。得于黑汗圣火,淬之羽渊墨水,斩怨灵而出世,非忠肝沥胆不能驾驭,故曰“照胆”。这不是庞吉那名小小侍卫能玩得起的。

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败局。

深藏了13年的剑,就这样献于我朝,耶律宗真,你在玩什么呢?是什么,要让你下这么大的本?看着庞吉的侍卫毫无警觉地拿起照胆剑,赵祯带着淡淡的几乎显不出讥讽的笑,辽王,你这么的玩法,我真的好怕。

“辽邦左相,幸会!”耶律洪没有想到赵祯的声音是这么的,好听。淡然持定,带着亲切,还有些软软的鼻音。同时,耶律洪意识到了赵祯聪明的用了“邦”这个字,既不是国也不是朝。邦,友邦、邻邦,附属之邦……一个“邦”字,很微妙的撇清了两国现在的尴尬关系,又隐隐的带些居高临下的意味。对自己近乎蛮横的试剑要求,不仅没有拒绝,竟然还很期待。

这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,看来,赵祯能坐上这个位子,绝非幸运与偶然。

试剑?现在耀武殿上所有的大臣,哦,必须除了那个笑得如同一朵花的庞太师之外,都对这个意料之外的要求,起了该有的警觉。辽,从建立之日起,对于大宋便是劲敌。从没有做过这么无聊的事情。献剑在前,观剑在后,这么古怪的举动,到底真意在何处?这绝不是表面看得那么简单的事情。

包拯抬眼看看八王,从这柄剑出现之后,八贤王便把脸隐在阴影里,不再让人看清他脸上的表情。而皇上却像个兴致勃勃的孩子,带着期待的面具,把一张放大的笑脸,明晃晃的撂在众臣眼前。

已闻出不同寻常气息的臣子们,带着忧虑的神情看着庞吉的贴身侍卫,携着照胆剑站到了刚才展昭站立的地方,“臣承斌见过圣上,辽使,各位大人。”

承斌是很激动的,如若看到南侠展昭因一场精湛的武术展示而直接的跃龙门,成为四品武官,没有动心的话,那绝对是骗人。江湖舔血拭刃,动荡漂泊,朝不保夕的日子,很容易让人心生厌倦。谁不向往安定舒适的生活,谁又不向往大权在握,主宰生死的风光。只是出生草莽,本身就绝了仕途的想象。可,这比想象中更完美的一幕,让承斌喜出望外。而庞太师更是像了解自己心思一样的为他争取了一个露脸的机会,这真是天赐的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。

四品,四品啊,在庞吉身边别的没有长进,可这级品,承斌是绝对比展昭清楚。武官中,能上四品的是少之又少,除了行军打仗的将军,四品红袍,三品绯袍,在京都,在大内,在这禁宫之中,是绝无仅有的荣耀。

我一定会好好的把握。向自己的主子抛了一记相信我,没错的眼神。承斌气沉丹田,展开了身形。沉浸在激动中的这位曾经的江湖高手,完全忽视了赵祯讥讽的眼光和耶律洪嘴角那高深莫测的微笑。

剑光,在有了些燥热的阳光下,泛起如许的寒气,反射着阳光,绽出点点梨花白。

就在庞吉刚要喊喝出好时,异变出现了。

只见,几点绿芒诡异的从剑光中飞现,在明亮的阳光下幽暗的半悬闪烁。

对,就是这个,耶律洪屏住了呼吸,就是它,制约了大辽无数的高手。在辽宫深藏了13年的照胆,却无人能一窥这绿芒的真实面孔。正因如此,辽主耶律宗真才不得已出此下策,还剑于宋,为的就是想弄明白,这柄剑会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……

不等耶律洪还想些什么,陪同的亲随一声惊呼,唤回了他的神智。定睛看向场中,承斌满脸通红,身形狼狈,绿芒徘徊在半空中,剑身颤抖。突地,绿芒之中分出一点,直直的撞在剑刃上,一声龙吟,绿光大作,剑芒伸缩吞吐,似有物所动。承斌暗叫一声苦,现在他已血气翻腾,全凭着一股莽劲,强自支撑。那是因为,辽使还在,绝不能在此时抛剑认输,丢人事小,失节事大。

这时,绿芒中又显出两点,在承斌的头上盘旋,似要选择而噬。一见事危,赵祯站起身来,大喝道,“撤剑!”随着话音,绿芒电驰而动,先后的撞在剑身上,只听着承斌闷哼一声,身形不稳,踉跄的向后倒去。

眼见就要极端不雅的跌倒在地,众人们有些不忍的转过头,不想看这难堪的一幕。

“呵呵,天朝的武士,也不过……嗯,呃,咦?”跟随耶律洪一起来的副使本出言讥讽,但话未说完,就以几个惊讶疑问的单字结束。

一个红影站在了场中,稳稳的扶住了承斌。一只修长、温暖、稳定的手挟过了照胆。

傲然而立的,正是换衣回来的展昭。

一身大红官袍,衬着这位年轻的南侠,面如冠玉,目似晨星。青纱官帽下,一双浓眉和着脸庞那两道火红的帽带,无比英气。

“臣斗胆,愿为圣上再试此剑!”晴朗的声音与其说是请求,不如说是告知。不等众人反应,展昭和绿芒舞在一起。定,沉似山渊。动,则九天鹰隼。翩如惊鸿的红衣与四迸的绿芒翻飞,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魅力。

随着展昭身影越来越快,剑走轻灵,绿芒就越来越盛。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。赵祯此时却松下一口气,彻底放松的靠在龙椅之上,露出惬意的笑容。

一声高亢的龙吟,绿芒成形,终于显出真容。一条绿色的长蟒,盘回旋转在空中。缕缕阳光,被它压制在剑身上,好像凝成了一层冰霜。展昭眼神深邃,唇边含笑。请叱一声,“去!”只见剑身上,光环凝成的冰霜,绽成细碎光点,在绿芒中幻化五彩的颜色,层层缠绕,翩翩飞散。就犹如中元夜中那璀璨的焰火,光华万点,骤现骤敛,炫人眼目。

收势,身形如挺拔青松。红艳的衣袂翻卷着锦春的芳华,一条硕大的绿蟒在身前身后盘旋。

温暖的笑容,平和的声音,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磁性,把人们从眩晕中惊醒,“这招剑式,叫做惊艳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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